下国青铜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 p

オノマトペメガネ译稿及思考过程(未校对排版)

オノマトペメガネ(拟态眼镜)以透过日语特有的词汇现象拟态词(オノマトペ)折射出的人的感性理解为切入点而成歌就像“ちゃらん ちゃらん”巧妙地形容出像猫咪一样轻巧惹人怜爱的铃音、而“ゆらゆら”和“ふらふら”萦绕在唇齿间模糊的读音就能给人那种沉在水中的模糊感和不自由感。行至后段,迷茫悲愤的情感有所流露。我会避免阐述我认为的这些感情产生原因,因为我的理解掺杂了太多个人经历和情感,会影响初见体验。(附:网络流传较广的译名是“拟声眼镜”,但我个人相信“拟声”只是中文语境下为了避免受众无法理解这一词汇现象而对オノマトペ产生的片面解读。拟态词包含拟声词,我认为它能更全面地概括オノマトペ,并且歌曲中出现的オノマトペ们有很大一部分超出了拟声词的范畴,确实应该用拟态词来形容。)

 

勉勉强强自学了两个月的日语,昨天出去玩了一趟非常开心,于是终于对还蛮喜欢的歌痛下杀手了。

 

ちゃらん ちゃらん

锵锒 锵锒 

と 鈴の音を 鳴らして歩くは猫の様,

拨响了铃声的行迹像猫儿一样

ぼたん ぼたん

噗嗒 噗嗒

と したたった

淅淅沥沥

傘の下の 誰かの声

伞下滴淌着 某某的声响

ゆらゆらり ふらふらり

悠悠荡荡 摇摇晃晃 

鈍る感覚は 水の中

钝化的感觉 似在水中央

つらつらり くらくらり

深思熟虑 头晕目眩

どうでもいような 顔が見たい

多想见到那满不在乎的模样

歪んではさっばり 先が見えんな

性情乖僻 前路渺茫

僕らは個々に 夢の中

我们各自身处梦乡

ひとーりふたーり 輪を作れば

一个——人 两个——人 围成圆圈的话

かけてる部分 僕が見よか

缺损的部分 我就会看到吧

僻んでもやっばり 先が見えんな

就算偏执起来 未来苍茫依旧

僕らは個々に 箱の中

我们各自身处箱中

ひとーりふたーり 和を壊せば

一个——人 两个——人 若破坏了和谐

たちまち

转眼之间

汚れてゆく見えない フォント

就脏得看不见了的 字样

 

らん からんと 鐘の音を

咔啷 咔啷 地令钟声鸣响的

鳴らしてあの子は 今何処

那个孩子如今身在何方

ひたん ひたんと 飛び跳ねた

咻咚 咻咚地在伞下跳跃的 

傘の下の 誰かの足

是某某的双脚

気付くのはやっばり いつも遅いな

觉醒之日果然往往是为时已晚呢

そんな僕らは 籠の中

这样的我们身处笼中

ひとーりふたーり 立ち止まれば

一个——人 两个——人 止步不前的话

たちまち

转眼之间

埋もれてゆく言えない 本能

就被埋没无法言说的 本能

 

本当の事など誰も知らんよ

真相才不会有人知道啊

言葉にしたとて真意はどうよ

即使把话说出口 真意又是怎样的呢

見えない本当の理由は それは

看不见的真正的理由是 理由是?

 

歪んでた視界は僕の涙か

视野扭曲是为我的泪水吧

決めつけた意味 僕の中

认定死理即我的内里 

ひとーりふたーり 言葉紡ぐ

一个——人 两个——人 交织出言辞

それぞれ言葉に 意味が宿る

那诸般言辞中各存其意

気付いたら少しは 先が見えるか

若清醒过来了 能依稀看见未来吗

僕らはここで 旅の中

我们就在这儿 在旅途之中

ひとーつ ふたーつ 歩いてゆく

一步 两步 渐行渐远

答えの無い答えを 見つける

会发现答非其所的

問答

问答

残してゆく フォント

存留下去的是 文字

 

 

 

“鳴らして歩く”直译应该是“弄响了(之后)走动”,用了“行迹”是觉得想表达“行迹像猫那样(轻巧)”,包含了行动和样子的意思。

 

“したたった”本来是完整地译作“淅淅沥沥地滴落”的,但是这样一来后文“傘の下の誰かの声”没有谓语直觉觉得不对,但是又贪心想要保持接近原文的句形(形无误),就把“淅淅沥沥地滴落”拆成两截分别放在上下两句里了。(下文“ひたんひたんと”处将“伞下”提前理由同)

 

“鈍る”字典:变得迟钝。觉得不够简练,用了“钝化”,用“化”保留“变得”的动态。

 

“つらつら”字典:“仔仔细细,好好地”但是如果把后文对这两个拟态词的联想“どうでもいような顔が見たい”拉过来看,我的理解是“一听到‘一丝不苟想得晕头转向’,就会觉得真的是好想变得什么都不在乎啊,这样一来就不用想得我头晕了”。所以这里擅自翻译成“深思熟虑”了。

不过因为有看到一种翻译是真想看见你那什么都不在乎的脸啊,而我没法排除这种可能,所以由此延伸出“つらつらり くらくらり、どうでもいような顔が見たい”一句的另一种翻译:

“深思熟虑,意乱情迷,多想看见你那满不在乎的模样啊。

这里把“くらくら”译作“意乱情迷”是取其“分不清方向、思维混乱”之意,关联到这个被补全的“你”,我们或许可以勾勒出一个深深地想念着意中人的模样而神魂颠倒的痴情人的形象?

 

歪んでは:意译大概是即便乖僻也完全看不见未来”……纯粹就是因为不符合自己的美学于是魔改了,“さっばり可以说是在 前路渺茫里藏头露尾,可以说译出了也可以说没有,见仁见智。比较遗憾的是这里原文的“さっばり”与后文“やっばり”应该是有刻意在音律上进行呼应的,但是翻译时并没有体现出来,这个问题与“さっばり”疑未译出的问题一同暂时搁置,待日后有想法时来修改。

 

“輪を作れば,かけてる部分僕が見よか”见到某译法大意:“围成圈后就让我看看产生缺失的部分吧”,虽然暂时无法确定“見よ”是个什么鬼玩意,但我并不认同这种译法中的“让我看看吧”。因为ば表假定或并列,此处显然取假定意,而作假定时后句应该是不接义务、许可、命令、意志之表达的。所以从一个初学者一知半解的文法角度来讲,对于“見よ”这个“鬼东西”我更宁愿推测它是“見える”的口语缩略。

但是都知道语法这种东西也就唬唬非母语者,所以我并不全盘否认它有可能就等于“見よう”,所以这里我还是胆怯地采取了一种模棱两可的译法,我使用“我就会看见”来体现“我看得见”之意的同时,依然贪心地想要稍微保留一点解作“让我看见”的余地。真是太卑鄙了。

 

“僻んで”直译大概是“(变得)偏执了(之后)”,而这里因为自己读起来顺口用“起来”替代了“变得”……其实我自己看的话逆推回去也应该是没问题的,“变得”逆推应该是“なる”(强行没问题)

 

“和を壊す”这句我个人感觉译法太多了,大概就是一个把和谐/协调/圆融之类的状态或者场面给打破/破坏/撕毁什么的……但是在中文里能对应的说法实在太多了……我只能勉强挑一组,真难过。

 

“汚れてゆく”最初理解为“玷污”但是很快意识到不对是自动词应该解为“脏了”,但是“てゆく”我并没有翻译出来……我知道这种纯日式表达很难翻出那种“脏了下去”的感觉……但是还是不想就此盖棺定论,还是先保留、搁置,希望以后有能力做到。

 

“と鐘の音を鳴らして”初稿“地鸣钟的”,后来觉得还是不应该把“音”给随便甩了,所以改掉了。

 

“気付くの”。“の”可以代表一切名词,包括“之时”——盲目自信的初学者信誓旦旦地说。(我姑且把它当作“ところ”去理解)同一个句子里不好出现两个一样的字,学诗的时候染上的臭屁毛病,改“时”为“日”。

再说“遅い”。“迟了”“晚了”“为时已晚”三者之中我倾向“为时已晚”,我觉得好听又好看。(被打)

 

“立ち止まる”有考虑过译作“故步自封”,有画蛇添足之嫌因而作罢。

 

“本当の事など誰も知らんよ”首先“本当の事”,“事(こと)”我稍作纠结然后觉得译成“事实”不错。但是后来不幸看到了更优秀的版本,把“本当の事”直接整体译作“真相”……顿时觉得“真正的事实”明明就犯了语义重复的毛病不能用啊于是乎照搬“真相”,受教了,感谢。

然后是“など”。最开始我首先就把“誰も知らん”确定为“谁也不知道”了,并且坚决认为,把“など”随便翻成“什么的”,实在太日式中文太不符合我的审美了,所以翻“など”的时候非常苦恼。我学过是根据语境把“など”译作“才(不)”或者“哪(会)”以表示其强调否定的效果,但是在这里无论是“真相才不有人知道”还是“真相哪有人知道”都不合适于是我把注意力转向了修改“誰も知らん”。改译作“没有人知道”之后我惊喜(后知后觉)地发现逆推得通(虽然这样一来“も”就掉了,但是其实是可以在没有原文的情况下自主理解补上的,所以说我认为逆推得通),才有了“真相才没有人知道”一说。

 

“言葉にする”大直译“说话”,我选择译作“把话说出口”还是比较满意的,觉得不论是信达雅还是切合中文习惯还是和后文对接都非常合适。

而“とて”译时是有迟疑的。这里写下我现在的猜想并持保留态度。我理解的“とて”是“とあって”,放在句子中是“有了把话说出口这件事(之后/接着)真意又如何呢”。然后为了更符合中文的理解方式,进行了进一步的意译,额外添加了一个顺承的“那么”。希望以后能想到不必擅自加入原文没有的意思也能够译好的方法。

 

“それは?”“それは”表感叹时可译作“那可真是……”但是在原PV打出的歌词里,这个问号被强调了。我认为除了表达情感,这样的强调也是为了避免出现这般歧义。所以我的理解是,“それ”指代“見えない本当の理由”, “それは?”直接译作“那是?”在中文里稍嫌单薄,我认为“理由是?”更能表达作者设问的意图。

 

“歪んでた視界は僕の涙か”因为日语阅读的积累非常浅薄所以我现在读来这个句子字面上稍微有些缺损感虽然从修辞角度完全可以理解“视线是泪水”的表述,但是从文法角度我并不能确定,这到底就是日式思维中的完整表述,还是说,其实是省略了像是句尾“のため”之类的表示因果关系的文法。

因为我无法下结论,所以耍了点小聪明。“视野扭曲是为我的泪水吧”其实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句子。若原句完整无省略,则“为”音阳平,“是为”作判断动词,直接与“は”对应,译文解作“扭曲的视野即是我的泪水吧”。若原句省略了因果关系,则“为”音去声,解为“为了,因为”,译文解作“视野扭曲是因为我的泪水吧”。

我并不知道在不能准确理解所译内容的意思而又要硬翻的时候,是应该做这种模棱两可的“小动作”把选择权交给读者呢,还是应该按照自己的判断去做非黑即白的翻译比较好。从我对自己的片面了解来看,我不能无时无刻都完美地理解作者想表达的意思,并且自己的判断往往会情绪化而偏颇,所以在无人引导的自我拓荒时期,这种无从定论而我又能够做出“让权”的情况下,我更倾向于利用这种“小动作”来……实话实说其实应该是“来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決めつけた意味 僕の中”“決めつける”不容申辩片面断定。而我觉得这里他用在这里是有一点自嘲意味的,但也就是认死理的那种一头撞上南墙也不死心、泪眼朦胧也要再撞一次的,悲剧式的固执。他知道自己武断、偏颇,摔得头破血流也要说,“看吧我就这样!我这人就是这样!”无可救药,却又近乎虔诚。

还有“即我的内里”,我选定“内里”来翻译“中(なか)”是因为,什么内心心里心中,都!太!矫揉造作!了!我认为“内里”更具力量感,更能体现我从原文中领受到的孤注一掷的气魄。

而这个“即”本来很大程度上是可有可无的,但是正因为这种气魄,我非常倾向于强调“決めつけた意味”它“就是我”、“就是我的本质”,而不会宽容这个句子出现“它在我心中”这样软弱的歧义。——喜爱的本质是自私,我喜爱他们,我真自私。

 

“言葉紡ぐ”非常惭愧,我直译作“纺织出言辞”,见到更优的版本是“交织出语言”,心悦诚服于是化用。

 

“それぞれ”其实我来理解它应该是“那个(算)、那个(也算),这么多个‘那个’(全都算)”,所以应该是带有列举意味的“那些都是”。于是我用了一个双全之词,“诸般”,并在后面添了“各”来补全可能被弱化了的列举意味。

 至于“意味が宿る”我自己试着用“怀揣着意蕴”、“蕴含深意”等各种表述去译过,但是见到别人更优的“自存其意”之后,我无法欺骗自己去用自己译的残次品。非常遗憾,再次化用他人成果。

 

“気付いたら”“気付く”释义不少,而我本应出于呼应前文而同样译作“觉醒”。但是由于后句的“能够少许看见未来”,我的理解是一直以来为了看得见未来而浑浑噩噩地奔走努力,直到混沌消散意识清明之时(即清醒之时)前方的路才清晰起来。如用“觉醒”则意思倾向于属于自己的一部分沉睡至此然后苏醒,这一部分力量或是思想或是别的东西一醒来前路就立刻摆在脚下了。有无探索奔走的前置行为是二者间细微差别。

 

“歩いてゆく”我认为翻译成“(一步、两步地)走下去”会更贴合原文,但是没有办法,比起此处下文那个“てゆく”更难改成“~下去”以外的表述,而这两处太接近了我出于个人原因无法接受这样无意义的重复。……所以就挑了没那么难改的开刀

 

“答えの無い答え”直译大概是“不是回答的回答”,我考虑过“答非所答”、“答非其答”和“答非当答”,最后取用“答非其所”。但是我保留修改的余地。——我觉得说不定过两天来看可能就悟了。

 

問答”在“问答”与“争论”间摇摆,暂时搁置待审美疲劳减轻再看。

 

残してゆく”不确定原型在这里是修饰体言还是表示祈使。






首次发布:2018/10/02 01:53

 

 


【宗拓】麦田之雨

*土味日常

*大概是糖

*自割腿肉党费短篇

*据说只有聪明人能看到文中的◎,那是文末注解的fl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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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蝉未响、春絮未散,农田沉浸在春末夏初的安宁中。刚下过雨的午后,乡间小路四下无人驻足,偶有老农赶着牛车擦肩而过。在这样清爽的天气里,能把大忙人神童拉到乡下来玩真是太难得了,井吹异常兴奋地想,——虽然这家伙在来时的电车上还抱着学生会的事务不放就是了。

 

        他们走的小路一旁有山林与小溪,靠近村庄的一侧则是大片的麦田。麦子金黄中透着星星点点的绿,还未完全熟透,像正上着面妆的少女那样生涩又满心期待地准备着收割的时节。

 

        环境很安静,空气也很清新,神童对这里几乎要感到有些满意了。直到看到了路旁的“那个”……

 

        太可怕了,到底是什么东西?根本无从想象是如何产生的。难道是土地自己长出来的吗?或者说什么人丢弃的?神童反复思忖,有些心神不宁。

 

        “你在看这个吗?”井吹看到神童心事重重地盯着路边的草丛频频皱眉,蹲下来哥俩好似的搂住一尊又矮又圆的地藏。

 

        “……不,是‘那个’。”神童紧绷着指了指旁边,杂草和麦子根部的土壤上“长”着像泡了水的纸巾一样白花花的糊状物。“这个吗?”井吹恶劣地用树枝挑起一缕伸向神童。“不如来猜猜是什么?”

 

        “那是……霉菌吗?”神童抱起手臂嫌恶地退开,眉头死死皱起不肯松开。这令他想起自家那位喜欢花草又不擅园艺的母亲大人养在邸里的盆栽,某次的大水漫灌过后盆里的枯叶爆发了白毛状的黏糊糊的霉菌,神童至今心有余悸。

 

        “霉菌?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井吹得到答复爆出了惊奇的大笑,笑得手上的“那个”像钓上来的活鱼似的翻滚扭动,眼看就要甩出去了。

 

        “根本就不想知道。”神童被笑得莫名其妙,生怕他把那东西甩到自己身上,哦,别说身上了,身边都绝对不可以,于是干脆转身一走了之。井吹笑够了,把挂着“那个”的树枝往路边一戳,一路小跑追了上去。“其实是柳絮啦,春天的时候落下来,还没有来得及被土地消化的柳絮哟哈哈哈哈哈哈……”

 

        柳絮……吗?虽然真相本身并不那么难以接受,但是这个态度真是令人不爽啊。神童想着,我很冷静,只是决定直到下次见面之前都不要再和这家伙说话了而已。

 

        嬉闹的气氛一下子冷清下来,午前那场小雨留下凉丝丝的寒意,以及烟一样覆在天上的雨云,稀薄得不知是要就此散去,还是在何时化雨飞降。

 

 

        “啊对了,”井吹见神童情绪不高,撇下他跑到路边,揪下一把半青不黄的麦穗。“这儿来,给你看个好玩儿的”

 

        神童面色一僵,紧张得把刚刚单方面的“裁决”抛在脑后,他东张西望一番,迟疑地问:“没关系吗?没有被允许地拿了别人的东西……”

 

        “啊,这个啊,”井吹把捋下来的麦粒捂在掌心里,合起双手搓揉起来。“没关系的哟!”

 

        一边担心会被麦田主人臭骂,一边又对井吹信做的事情好奇起来,神童像晒谷场上的灰麻雀一样警惕地靠近。

 

        “来!”井吹把捂起的双手举到神童面前,自己也弯下腰凑近。神童屏息凝神,咬着嘴唇盯住井吹慢慢打开的双手。

 

        这时井吹吸了一大口气,“呼”地吹向手中的麦粒。青青白白的麦壳纷纷从宽厚的掌心起飞,打着卷儿轻快地扑向神童。

 

        感觉自己难得鼓起的勇气遭到了戏弄,神童顶着满头满身的麦壳脸色有些难看,井吹的视线却被一枚落在他微卷的睫毛上的麦壳吸引。它呈半透明的玉绿色,又小又薄像蜻蜓的翅膀一样轻挠水面。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替神童拂去麦壳,还是要触一触那颤巍巍地托着麦壳的纤细眼睫。

 

        神童面色不善地在他理清遐思前一把挥开那蠢蠢欲动的手,眯起眼自己抹掉了那枚得意洋洋的麦壳。井吹还想说些什么,神童却一言不发地拨拉着头发上的麦壳,转身沿着小路走开了。

 

        井吹瘪瘪嘴跟在后面,手里还不忘又搓又吹。如此反复几次直到吹不出壳子,他便把剩下的麦粒握在手心,一路小跑赶上气鼓鼓的神童。

 

        “喂喂,这次来真的了,”他把握着麦粒的手摊开在神童面前,“你吃吃试试!”

 

        吃!?神童知道麦子可以磨成面粉,却从来没见过食用生麦子的吃法,第一反应就是井吹又想看自己笑话,于是只是抻着脖子戒备地睨着,甚至因为井吹这样随意玩弄食物的行为而感到不满。

 

        “真的,你看。”井吹信誓旦旦地说着,还用空余的手倒了一把丢进自己嘴里,炫耀似的嚼吧嚼吧,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神童见他自己吃了,便将信将疑地探手想取一颗,却被井吹大大咧咧地扯过的手腕,捏开掌心把剩下的麦粒全扣进手里。

 

        胖乎乎的麦粒随着脚步起落在手中蠢蠢欲动,干燥的外壳飞走了所以带着湿意,色厉内荏地展示着它们黄绿掺半的清亮颜色。神童如临大敌地捧着,手指鹤一样轻巧地拈了一颗送进口中。

 

        麦粒乍一入口并不惊艳,口感与煮熟的燕麦颇为相似,韧性十足的外皮咬开后里面是软糯的胚乳,不过很快一股未经烹调的生物特有的清冽甜味像春风一样◎,在不经意间徐徐盈满了齿间。

 

        像是夏季到来前的最后一缕清风迟迟不肯消散,平凡却温柔的甘甜近乎眷恋地抚平了神童皱成小山的眉心,他嚼了几下便将手里那一把好家伙捧到嘴边,小心翼翼地又抿了一口。

 

        “怎么样怎么样?”井吹围着神童信心满满地问,他看神童的表情就感觉有戏。

 

        其实也不是什么优秀的美味,只是与想象中的恶作剧反差很大,而且又是新鲜的吃法,才让神童产生了些许好感。再者他隐隐担心自己的认可会促使井吹再去偷采别人的麦子,所以只是一口吃掉了剩下的麦粒,不咸不淡地说,“嘛,还算可以入口吧。”

 

        不过井吹好像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淡,还没等他说完就一头扎进麦田。神童感觉身边没了人,一转头就见井吹又抓着一把青麦穗,一步一颠向自己跑来。顿时神童花容失色连退三步只想装作不认识这家伙,就算没有路人来看也生怕被乡间的万物当成了偷麦子的罪人。

 

        井吹搓着麦子往神童身边蹭,没注意到他因为近似于偷窃的罪恶感羞得脸红就算了,还把搓麦壳时拿不下的麦穗塞进他怀里。神童掂着“赃物”不知所措,拿着心里发慌又不舍得掉在地上,手忙脚乱间摸到又尖又硬的麦芒,心里咯噔一下。

 

        他捏了捏手里结实的麦穗,棱角分明耀武扬威地扎人,再偷偷瞥见一旁井吹揉得格外起劲,心里突然像吃到茴香那样,一分辛香,九分难受。

 

        不愧是GK啊,以前还是篮球运动员,那样的双手耐受度肯定比弹钢琴这种要厉害的吧……神童别开视线,自欺欺人地想着。

 

        “嗨嗨这里!”井吹捧来刚揉去壳的生麦粒,神童下意识地伸手去接,虽然对井吹心满意足地捧着自己的手感到有些后悔,但是一瞥见他深红的掌心上沾染一圈了绿色的汁液,突然也就对这个人没了脾气。

 

        井吹一手从上面倾倒,一手在托在神童的手背下。明明自己一开始只是怕倒的时候麦粒掉了才托住了他的手,但是这样捧着神童比自己小了一圈手,突然便有些心猿意马。

 

        真是好看的手啊,白皙又修长,像浮世绘里的仙鹤一样轻盈舒展,这样好看的手能在赛场上点兵布阵,能在琴键上疾驰劲斥,却在此刻就这样安宁地栖在自己掌中……

 

        看这一眼的瞬间井吹就陷入了那种“有蝴蝶停在身上”的人惯常的纠结,甚至隐约产生了想要凑上去舔一舔啃一啃的饥饿感。而神童只是默默地等他倒完麦粒,干脆利落地收回手,一边毫不客气地咀嚼一边用目光鄙视他的呆滞。

 

 

        回去的路上,那层半死不活的雨云终于不再安为天幕,淅淅沥沥地降下好奇的水滴来,似是打算凑近了仔细端详这两个年轻人的模样。

 

        两人中先意识到雨水的是神童,他似乎总是这样敏锐,在第一滴微凉的触感轻吻脸颊时,就反射性地抬头望向天空。 虽然这一望没有任何用处,但是它就像是礼节性地,向天空和雨云打个招呼:哟,我收下啦。

 

        “啊咧,下雨了?”井吹见神童抬头,也咋咋呼呼地向前张开手挥了几下,但是年轻雨滴的个头太小,他还摸不分明。

 

        “啊,下雨了。”一问一答之间,雨滴一下子就从粟米变成了银针,当头淋熄了神童的游刃有余,也浇灭了井吹的后知后觉。

 

        “乌拉啊啊啊!”井吹佯作慌张脱下自己的外套。事实上如果放在平时,这样的细雨他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唯独这时候,鹤一样的神童正在自己身边,给人一种不留神就会在烟雨中挥羽飞走的不安定感。于是把宽大的外套展开来,顶在肩膀上罩住两人。

 

        为了撑起庇护而架在神童脑后的手臂,可以蹭到他蓬松柔软的发尾,这样的接触令井吹莫名地愉快起来。而被猝不及防地遮住头和肩膀的神童确实不想淋雨,便默许了这样的事情发生并且持续存在。雨滴好整以暇地降落在头顶的布料上,悠闲地敲出铜铃一样的嗒嗒声,在神童听来,却好像山寺晨钟一样的惊心动魄。

 

        抬手抚住悸动的心脏的冲动被神童按捺住,而手背上那块从井吹掌心传递来的、淡淡的青色印记,本来也是想要随手搓掉的。但是伸去的手指一触到它,就自行覆住了它,颇有些恋恋不舍的意味。   

 

        嘛,只不过是麦子的汁液而已,反正也是要洗掉的,姑且就多留它一小会儿吧。

 

        神童心不在焉地想到。

 

 

◎生物(なまもの):生鲜食品,未经烧烤、干燥的食品,觉得这个日语词汇的表达很地道但是没有想到特别好的中译。以后找到了会改掉。

不过如果是神童的话,其实更有可能从包里掏出把伞撑开然后嫌弃地走掉吧?(笑)

乌拉!!cb四天洗!!!

她给我女儿做的发型!!!贼好看了!!!【尖叫

爱她爱她爱她!!!

以及,cb自己的原创也很棒,大家可以戳她头去看看!!

CarBon:

又和青铜铜@铜 一起玩啦,青铜的女儿十分可爱(๑ˊ͈ᐞˋ͈)ƅ̋
说不定以后再给她画小衣服w
左上是初稿